第912章 楚蜀之战（六）

黄忠手提阔背大刀，一马当先。主公和军师就在身后，作为先锋必须打出个样子来，他决定动用自己的精锐部曲！

三千飞虎营，是黄忠最骁勇的部曲，这些士卒人人均有皮甲护身，身体强壮，手里拿大刀和短斧，都是近身搏斗的好手。

“楚军人人皆甲，装备精良，你们要冲上去与他们近身搏杀！”黄忠高声喊道。

号角声吹响，下午的进攻开始了！

飞虎营先派出了一千人的先锋部队，他们排密集冲锋阵型，盾牌层层叠叠举在身前，厚重的生牛皮皮甲在初冬日光下泛出暗沉的光泽。不同于普通蜀军步卒，这些士卒腰间除环首大刀之外，不少人还悬挂着可投掷的短柄手斧。两翼数千普通蜀军刀盾手同步推进，弓手大步向前压进，数千张弓同时拉满，漫天箭雨铺天盖地泼洒向东侧土垒城头，压制楚军守军。

“冲上去！踏平缺口，杀入襄阳，人人重赏！” 黄忠高举大刀厉声喝喊。

飞虎营士卒嘶吼应和，脚步踏得冻土咚咚作响，踩着上午厮杀留下的尸骸，向着东侧缺口猛扑。地面上尸体层层堆叠，血水混着泥土冻成滑腻的泥层，不少士卒脚下打滑摔倒，立刻被身后同伴踩踏而过。

王麦隐伏在土垒反斜面之后，只留数名斥候探头了望。眼见飞虎营潮水一般扑向土坡，他冷冷下令：“对方士卒多为近战武器，我军不可硬拼，否则伤亡太大。他命墙头所有士卒尽数后撤，退入反斜面，只留少量哨卒虚作抵挡。床弩、投石车做好击发准备！重甲队、长枪队，两翼列阵待命！”

脚步声响起，护军长枪兵在橹盾后方聚齐，他们手持着足足两人长的大枪，组成枪阵，阻挡对方靠近。两侧，朱雀营的重甲兵列成密集阵型，他们人人手持双手重戟、铁锤、破阵刀等重型武器，随时准备进行近身肉搏。而高处的重型弩车和弩箭手，更是层层叠叠隐秘在四周，只等对方进入射程。

墙头，寥寥十余名楚军士卒虚晃几轮弓箭，佯装抵挡不住，迅速撤下土垒顶端。

蜀军望见城头守军退走，顿时欢声大作。

“楚军溃了！登城！”

飞虎营的敢死士卒甩出肩头飞钩，铁钩死死咬合夯土缝隙，绳索绷紧，大批士兵顺着绳索向上攀爬。前排刀盾手踩着尸体堆积出来的斜坡，飞速冲上土垒顶端。转瞬之间，数十名飞虎营士兵已经登上缺口平台，挥刀四处劈砍，以为已经夺下城墙突破口。

源源不断的飞虎营士兵顺着斜坡蜂拥而上，土垒顶端瞬间挤满密密麻麻的蜀军士卒。人挨人、人挤人，盾牌都难以完全展开，密集的人群挤在狭小的缺口平台之上。

就是此刻！

王麦猛地挥下赤红令旗！

“瞄准最高处射击，阻断他们的援兵！床弩，放！投石车齐射！”

埋伏在后方民宅房顶与高地的三架重型床弩同时绞动扳机，手臂粗细的巨弩撕裂空气，狠狠扎进拥挤的蜀军集群之中。一支巨弩直接贯穿两名飞虎营士兵，将两人钉死在夯土壁上，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淌。紧随其后，投石车轰隆隆作响，磨盘大小的石块凌空砸落，重重砸在缺口拥挤的人堆里。

血肉横飞，惨叫声轰然爆发。一块巨石落下，当场砸倒七八名蜀军士兵，碎骨、碎肉混杂破碎的皮甲四散飞溅。狭小的缺口平台本就空间有限，蜀军挤作一团，根本没有躲闪腾挪的余地，每一轮投石、床弩轰击，都要带走数十条性命。

“弓弩手，齐射！”

反斜面两侧隐蔽的朱雀营弓手同时现身，数百支反曲弓箭矢如同暴雨倾泻，居高临下俯射缺口平台上的蜀军。飞虎营士卒的牛皮皮甲面对普通箭矢尚可抵挡，可楚军破甲箭头力道凶悍，箭矢穿透皮甲，洞穿肩背胸膛，登城的蜀军一排排倒下，尸体不断顺着土坡滚落。

仅仅一瞬间，蜀军的进攻阵型便被断成了两部分。还未攀上墙头的蜀军被压制在城外，而已经冲进城的五六百人却被隔断在城内。

“杀！”

两百坚壁甲重甲步兵轰然从反斜面两侧冲了出来。

他们全身覆满厚重镔铁甲叶，甲裙护住大腿，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握持丈二长的重斩刀，脚步沉稳如山，分成两队从缺口左右两翼同时猛扑。紧随重甲队身后，数百长枪兵挺出密密麻麻的铁矛，如同两道钢铁洪流，兜住缺口登城蜀军的退路。

云台战法，此刻尽数施展。故意放敌军登上城头缺口，借狭小平台困住敌军兵力，远以弩石轰击密集阵型，再以重步长枪从侧后合围绞杀，把登城之敌死死困死在缺口之上，使其后续兵力无法接续上来。

进城的五百飞虎营士兵瞬间陷入绝境。向前，是城内朱雀营刀盾兵组成的盾墙和护军的长矛。左右，重甲步兵已经冲杀过来，身后是陡峭滑腻的土坡，而且被北军弓弩封锁。

一名飞虎营屯长咆哮着挥起大刀劈向冲在最前的重甲士卒，大刀狠狠劈在对方胸甲之上，只迸出一串火星，连一道深痕都未能留下。还未等他再度挥刀，一柄重斩刀自上而下劈落，直接将他连肩带胸劈翻在地。

短斧飞舞，环首刀劈砍不断，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响不绝于耳。飞虎营士卒悍不畏死，拼命挥刀劈砍楚军重甲，可绝大多数攻击都被厚重镔铁甲叶尽数挡下。朱雀营重步兵只需一刀一矛，便能杀伤一名皮甲护身的蜀军。

虽然有些飞虎营的重武器起到了效果，但对楚军的伤害依然寥寥无几。

“稳住！后队继续往上冲！盾牌都到前边来！” 下方蜀军的军官疯狂嘶吼，催促后续士兵继续攀登土坡，想要把被困在缺口的同袍接应出来。

但简易的盾牌阵刚刚成型，便被重弩和投石车砸倒，根本无法形成稳定的阵型。

土坡之上不断滚落尸体，血水把冻土浸得湿滑无比，上面的人不断倒下，尸体堆积，反倒变成阻碍，后续部队冲锋的速度被死死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