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琴子目睹了这一幕，伤心地跑开了。

站在观众的角度，能够清楚的分辨出直树并不喜欢丽子，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原本剧本中，直树因为年少时想要从完美天才的人设中挣脱，出格地偷拿cd，被店员怀疑后是丽子解围，他一直记得这份人情，才包容了丽子屡次冒犯他边界的行事作风。

在改编后变成了因为父辈的人情关系，以及两人从小相识。

直树目睹了琴子跑开，唇角不自觉的拉紧，丽子脸上则是志得意满的神情。

这是直树第一次正视自己内心的情感。

他已经习惯了琴子的存在，偶尔被打动，却不愿意承认，用冷漠伪装自己，还会故意刺激琴子。

此刻心中却有些烦躁与懊恼，既烦丽子亲吻惹出的麻烦，又恼自己没有及时制止，更气琴子没有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他讨厌局面变得一团糟，失去掌控的样子。

这段戏的戏眼在柏元崇身上，但他表现得不算特别好，他希望能够先暂停讨论一下，导演同意了。

“对于丽子，我想我明白该怎么处理情绪，但是对于琴子……？我该感到羞愧吗？我觉得会有些后悔，因为直树并不知道琴子也在。”

“烦躁、懊恼、后悔……”

“这里直树心中应该还有一丝窃喜吧。”夏末说，“他又一次确认了自己在琴子心中的地位。”

编剧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出于对文字的敏感性，她激动道：“哇哦，我是说，哇哦……我都没有想到还能够这样理解，我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好啊！咳，导演，您先说。”

导演瞅了她一眼，“这种细微的情绪是无法体现的。直树不会后悔，也不会羞愧，放弃‘你’的想法，那不重要，你只需要思考‘直树’是一个漠然的人，不是冷漠，而是漠然，他不在乎大多事，那么当他在乎一些事时，他也不会将它表现得太明显，他会隐藏起来。”

这还是夏末第一次听森田光泽如此细致的分析某一段情节——从一个导演的角度，颇为新奇，和演员是不同的。

也许她也可以学着从导演的角度去思考。

“你今天情绪不高？”休息的时段，森田光泽用闲聊的语气问，“可别告诉我你不满意昨天的收视率。”

不枉夏末一直在他面前反复表演出失落、不自信的样子，否则森田光泽根本不会和她提起和首播有关的事，他得到了满意的分数，那就用相同的公式继续写下去就好了，收视率更高固然好，但人总是要实际些的嘛——

他此刻就说道：“月九档可不是朝日台的强项，这个档期，观众都被富士台夺走了，哦，还有tbs。而且大多数时候，朝日台这个时间应该在放新闻呢，能有15%已经出乎预料了。”

除此以外，朝日台还是著名的“老人台”，意思是观众群体大多是45岁以上的中老年男性，过去主打医疗、刑侦、长寿综艺和社会纪实，《一吻定情》是一个全新的面向年轻观众的偶像剧尝试。

换句话说，如果《一吻定情》在富士台播出，收视率绝对会往上提一提。

“那就是说，我们还有更多的年轻观众有待挖掘？”

森田光泽一愣，好像对，但又有哪里不对，“也可以这么说吧……”

不对，他转过弯来，能做的都做了，这会他强调，“竹野内沣主演的《爱与友情》、酒井悦子《圣者的行进》、松岛菜子《甜蜜的季节》，我想想，还有《新闻女郎》《德川庆喜》，都还在播呢！和他们竞争，有这样的成绩不错了。”

“明白了吗？观众已经被抢走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守住！”

森田光泽很想严厉地批判一下夏末好高骛远，可是看着她年轻的面庞，想起她往日的认真努力，便又觉得说不出口了。

谁年轻时不觉得自己才是天下第一呢，不期待一炮而红呢？只有屡次经受打击后才会知道，大多数人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普通的一员。

夏末认真点头，森田光泽松了口气，年纪小的演员就是这点麻烦啊，平常倒是乖巧听话，但是一旦遇到一些挫折就会变得萎靡不振，说不准还会影响工作状态，好在他及时发现并开解了她！

夏末忽然转变了话题，“您有看《新闻女郎》吗？饰演北原龙的泷泽秀名最近呼声很高呢，关于‘世纪末的美少年’这个称呼。”

森田光泽思维跟着跳跃了过去，“作为导演，我真的很忙啊，没有时间看呢，不过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是杰尼斯的艺人？”

“是吧，”夏末也露出搞不清的样子，不然导演很忙，你还有空追剧？这说的过去吗？“我也不太清楚，是听助理说的，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我们的宣传？”

“有可能啊……”森田光泽拧了拧眉，不管是不是，先当做是吧，也能安抚夏末焦躁的心，“我会处理的，你好好拍戏，不要太多关注舆论消息，有些媒体说话很夸张的。再说了，柏元桑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了，能和他相提并论的艺人能有几个？”

想到泷泽秀名的长相，夏末默了默，两人风格不大相同，但也都能对得起这个称呼，只不过一个更“少年”，一个更“美”，称呼花落谁家，看得也不仅仅是外貌了，谁的成绩更好，谁就能得到业内和观众的认可。

目前看来，泷泽秀名胜算更高。

……

同为月九档播出的剧有两部，富士台《爱与友情》、tbs《圣者的行进》，在vr关东世带速报上，只会对同时段播出的剧进行收视率的对比， 《一吻定情》排在这两部剧之后。

夏末习惯同周期进行对比，目前正在播放的剧，除掉一些扑剧，有姓名的也不过八部剧，《一吻定情》排倒数第三。

川上无奈地看着夏末写写画画，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我知道你的想法，今天在朝日本部，我已经争取过了，他们直言没有多余的资金再用作宣传投入了，至于公司内部，倒是还能够再争取一下，不过，你也知道松岛菜子也有剧在播，资源肯定是向她倾斜的。”

片刻，夏末停下笔，她心中已经有想法了。

目前在播剧中，只有一部半算得上是偶像剧，一部是《甜蜜的季节》，目前收视率17.0%上下，半部是《新闻女郎》，带点偶像元素的职场剧，收视率22%上下，而且口碑不错，还有上涨空间。

其余几部要么是伦理剧、要么是职场剧，受众都是更成熟的群体，这说明“还有年轻观众可挖掘”的想法没有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反而是朝日台，没错，电视台的观众是有惯性的，昨天打开了电视，观看了某档节目，那么第二天，很有可能会继续观看那个电视台，朝日台给观众的“老人台”的印象就导致很大一部分爱看偶像剧的观众不会点开。

夏末拿出一本杂志，纸张一看就知道质量一般，封面也没什么设计感，但封面的主角正是夏末——是她在公园里抱着狗的照片。

“不行！”夏末还没吱声了，川上就斩钉截铁道。

只能说经过大半年的不断磨合，她们对彼此都有了深刻的了解，她拿出杂志，川上就明白她想做什么。

“绯闻，又不是真的。我只需要现在，观众们以为是真的，对此感到好奇，然后打开电视，调到朝日台，就够了！”夏末一句一顿道，语气同样不容置疑。

有便捷的手段为什么不用？

“你年纪还小，你以为传出这样的绯闻是什么好事吗？一时有利，长久看来……”

“长久？我不在乎。大搞出轨不伦恋的艺人还少吗？酒驾、吸du、□□、猥亵——传一个绯闻——还是假的，随时可以澄清的那种，有什么问题？”

日本艺能界就是个废墟，上面全是坍塌的建筑，都塌，也就习惯了，真正犯罪的人都捂得严严实实，就算有报纸想要曝光都不会被相信。归根结底谁掌握了舆论，谁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夏末不觉得为了收视传一个绯闻有任何影响。

川上还执着于她清纯美丽的人设——最初雪乃便是靠这一点吸引了不少粉丝，真琴的一些特质也同样加深了这个标签。

夏末舒缓了语气，"首先，我不会和他谈恋爱，其次，只需要这段时间吸引到足够的观众，我相信剧的质量会将他们留下来，等《一吻定情》播出结束，或者你觉得合适的时候，我可以参与一个访谈，澄清这桩绯闻。"

“观众不会生我的气，想一想剧中相原琴子的人设，她很努力，我也是，她们会喜欢我的。”

许多人说因为某部剧某个角色对演员有滤镜，实际便是角色为演员赋魅了。她们本身或许性格平平，但角色的性格会被粉丝折射到演员的身上，并产生相应的情绪。

川上沉默了片刻摇头失笑，“你总能说服我。”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的时候悲伤，看得人多了又惶恐，只能埋头写了另外感谢宝宝们的推推荐，不过希望好坏都只针对一本小说，不要对比啊，不合适不合适（疯狂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