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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摆烂,大明竟成日不落

第43章 我走之前,把能教的都教完

作者:雪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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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给学生讲课的时候,说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学生们听不懂,但觉得先生很高兴。

龙场的第三年,王阳明有了很多学生。

不只是龙场的苗人彝人,还有从附近州县赶来的读书人。

他们听说龙场有个被贬的官员在讲学,讲的跟别处不一样,都想来听听。

王阳明来者不拒。

山洞里坐不下了,就在外面搭个棚子。

棚子不够用了,就分批次讲。

他讲“知行合一”。

讲“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

讲“知而不行,只是未知”。

讲“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那些读书人听得如痴如醉,回去以后到处传扬。

龙场驿丞王守仁,成了贵州的名人。

正德三年五月,天气开始热起来。

那天王阳明正在山洞里讲课,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

“王大人!王大人!京城来人了!”

他走出去,看见一个驿卒骑着马,手里举着一份公文。

“召原刑部侍郎王守仁,即刻返京!”

王阳明接过公文,看了很久。

学生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先生,您要走了?”

“先生,您还回来吗?”

“先生,您教我们的,我们都记住了。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王阳明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酸。

三年了。

三年里,这些人陪着他。

给他送吃的,帮他盖房子,教他认山里的草药。

他病了,他们轮流守着。

他饿着,他们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

他们把他当成亲人。

他也把他们当成亲人。

“先生?”有个学生怯生生地问。

王阳明深吸一口气。

“我走之前,”他说,“把能教的都教完。”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阳明每天从早讲到晚。

把“知行合一”讲了一遍又一遍。

把“致良知”讲了一层又一层。

把“心即理”讲了一回又一回。

学生们听得认真,记得仔细。

有人把他的话记下来,编成一本书。

书名就叫《传习录》。

离开那天,龙场的百姓都来了。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站了满满一山坡。

那个当年他救过的孩子,如今已经七岁了。

他跑过来,拉着王阳明的手,仰着头问:“先生,你还会回来吗?”

王阳明蹲下来,看着他。

“不会了。”他说,“但你们可以出去。”

他站起身,看着山坡上的那些人。

“你们学会的,记住了。以后传给你们的子孙。子孙再传给子孙的子孙。”

“总有一天,这里的人,都能读书认字,都能明白道理。”

山坡上静悄悄的。

风吹过来,吹动那些人的衣角。

头人走出来,站在王阳明面前。

他不会说汉话,只是深深地弯下腰,作了一个揖。

所有百姓都跟着弯下腰,作揖。

王阳明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他弯下腰,深深回了一礼。

然后他转身上马,没有再回头。

身后,山坡上的人们久久没有散去。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山路尽头。

风吹过,山间的树叶沙沙作响。

像在送别。

也像在等待。

京城,西苑别院。

朱寿躺在竹椅上,晒着太阳。

小太监跑过来。

“殿下!殿下!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王守仁要回来了!陛下下旨召他回京!”

朱寿睁开眼睛。

他看着天上的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回来了就好。”他说。

他重新躺下,继续晒太阳。

那天夜里,朱寿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见刘健。

老人穿着那身青布衣裳,站在一条乡间小路上。

路两边是绿油油的麦田,风吹过,麦浪翻滚。

“刘先生。”他喊。

刘健回过头,冲他笑了笑。

“殿下,臣回家了。”

朱寿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刘健摆摆手,转身走进麦田里。

麦浪淹没了他的背影。

朱寿醒来时,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躺在**,看着头顶的帐幔,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刘先生,一路顺风。”

正德六年,春。

朱寿二十二岁了。

“殿下,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朱寿躺在西苑别院的竹椅上,眼皮都没抬。

“什么事?”

小太监的声音有些发虚:“奴才……奴才也不知道。”

朱寿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撒谎。

小太监扑通跪下:“殿下恕罪!奴才真的不知道具体什么事,只听说……只听说太后娘娘请了好几位夫人进宫……”

朱寿愣住了。

几位夫人?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几天,厚照来看他,神秘兮兮地说:“皇兄,母后最近老跟那些夫人们聊天,聊的都是哪家的姑娘贤惠、哪家的姑娘漂亮……”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来……

朱寿从竹椅上坐起来,脸色变了。

“殿下?”小太监小心翼翼地问。

朱寿没说话。

他躺回去,闭上眼睛。

“去回母后,”他说,“就说我病了。”

小太监:“……”

又是这招?

一个时辰后,张太后亲自来了。

朱寿躺在**,裹着被子,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母后……”

张太后走到床边,坐下。

她看着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抹了一下。

手指上沾了白粉。

朱寿:“……”

张太后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阳光。

“寿哥儿,”她说,“你从小到大,装了多少回病了?”

朱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五岁装病,七岁装病,九岁装病,十二岁装病……”张太后数着,“母后都不记得有多少回了。”

她看着儿子。

“可这一次,装也没用。”

朱寿心里一沉。

“母后……”

“你二十二岁了。”张太后打断他,“你父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已经会跑了。”

朱寿沉默了。

“寿哥儿,”张太后的声音软下来,“母后不逼你当皇帝,不逼你上朝,不逼你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可这件事,你得听母后的。”

她握住儿子的手。

“母后老了。不知道还能陪你几年。母后想看着你成家,想看着你有自己的孩子,想看着……有人替母后照顾你。”

朱寿看着母后的脸。

四十二岁的张太后,眼角已经有了皱纹,头发里也添了几根银丝。

可她的眼睛,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温柔地看着他。

他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好。”他说。

张太后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好。”朱寿又说了一遍,“我听母后的。”

张太后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寿哥儿……”

“但有一个条件。”朱寿说。

“什么条件?”

“让我自己选。”

张太后想了想,点点头。

“好。”

正德六年四月初八。

选妃的日子。

地点在西苑别院。

朱厚照听说皇兄要选妃,兴奋得不行。

一大早就跑过来,帮着布置院子、摆桌椅、挂灯笼,忙得不亦乐乎。

“皇兄!你看这个灯笼挂这儿行不行?”

“皇兄!你看这盆花放这儿好不好?”

“皇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朱寿躺在竹椅上,看着弟弟忙里忙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厚照,”他说,“你这么高兴干嘛?”

“当然高兴啊!”朱厚照理所当然地说,“皇兄要娶嫂子了!以后就有人管你了!”

朱寿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是管我,不是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