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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第118章

作者:黛色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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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之间,小仙女就跑到了贺今宵跟前,垂首无限依恋地蹭着贺今宵脑袋。

情况陡然转好,贺今宵双眼都红了,他来不及感怀和摸一摸自己的爱马,捞起李祝酒放上马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起四喜和拾玉扔了上去,拍了拍小仙女的头:“带他们走!”

四喜倏地红了眼,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他想喊贵妃娘娘,出口却成了:“顾将军,一起走!”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喊错了,但情况危急,也没人细听,白驹已经带人奔了出去。

就在这时,墙角急匆匆又跑出个人,也提着剑,浑身浴血,正是周承钧。

他看着那白马载着几个人跑开,又看见人群中的贺今宵,瞬间明白了什么,扭头追着白驹去了。

周承钧来得相当是时候,四喜和拾玉都不会武功,这人聪明,武功也还不错。

贺今宵一直提防周承钧,他总觉得这人肚子里全是坏水,可是比起北戎人,周承钧倒也算得上好人了。

他冲周承钧的背影喊了一声:“他如果醒了,替我带句话,余生替我好好看看风花雪月。”

周承钧身形一顿,冲身后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贺今宵说罢,转身往台阶下走去,长剑血痕未退,眸中杀意涌现。

午时三刻,皇宫城门,沙朗以盛京全城百姓的性命为要挟,要求贺今宵以孜须贵妃,形同皇后的地位郑重向北戎人投降,细数罪责,并拱手相送孜须皇城,亲口承认北戎为孜须之主。

贺今宵站在皇城最高处,俯瞰下方的沙朗,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北戎勇士,就等着他动作。

猎猎狂风,吹得残旗翻飞,看远处万里焦土,脚下颓圮城墙,他道:“孜须泱泱大国,黎民逾数百万,军将数十万,曾河清海晏,兵强马壮,走到今日,有奸臣当道过,有政令失误过,却断断不会有俯首称臣,向鼠辈投降之日!”

“我以孜须帝王之夫的名义在此告诉尔等,你北戎一日是孜须手下败将,终身都得对我朝俯首称臣,今日一败,是时不待我,你们不过趁火打劫。终有一日,万里草原,皆为阶下臣!”

话毕,沙朗还没反应过来,贺今宵提剑自刎。

殷红的血像喷洒了一个半弧,衣袂翻飞间,锵啷一声,剑落地,人似风中飞蝶自城头落下。

李祝酒是在一阵心悸中睁眼的,像是有所感,睁眼的一瞬,隔着皇宫破烂的宫墙,他看到远处高墙上的人旋身,鲜血迸溅着掉了下去。

身下的白马还在走,前面一个高挑的背影牵着缰绳,身后两人灰头土脸地跟着。

看这去的方向,是冷宫。

泪水无声滑落,李祝酒仿佛不会呼吸了,这是第二次看见贺今宵在他面前死去,上一次还留下寥寥数语,而这一次,隔着那么远,他甚至看不清贺今宵,耳边尽是心脏碎裂的声音,源于他自己。

一口血呕出,他跌落下马,身后二人惊呼着要上前,周承钧已经先一步把人扶起:“他在拖延时间,为了你能逃走。”看李祝酒面无血色,满脸泪水,周承钧扶着他的肩,叹气道:“别哭了,他有一句话托我带给你,安心跟我出宫,我就告诉你。”

杨伯到皇宫前时,刚好听到贺今宵这一嗓子,顿时两行浊泪落下,声音哀戚:“不是说再见之时,便知你身份吗?为何要以这样的方式……”

正气军杀了进来,跟北戎人混战在一起,虽不正规,武装也不精悍,但却骁勇无比,个个不怕死,能打敢杀,一时间竟然暂时压住了北戎人。

又过半晌,皇城外大军压境,洪光斗领着正规军杀了进来,北戎人一时间四面楚歌,到处是敌人,几方撕斗在一起,场面混乱又血腥,个个杀红了眼,国仇家恨缠在一起,那恨意滔天,能把人的潜力烧到极致。

前头的北戎人已经扛不住打,盛京城中的敌军也被压制,百姓一直被保护起来,没什么伤亡,只可惜,皇宫后院一片狼藉,前面厮杀的援军还没赶过来。

冷宫中,张太妃抱着奕儿抖得不成样子,嘴里一直念叨:“不怕,不怕,娘在,娘在。”

外面的奔走呼号,刀光剑影,奕儿全看在眼里,小小的胸腔一阵发紧,他红了眼,酸了鼻,低声道:“娘,我……想做皇帝了。”

张太妃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说得浑身一颤:“不,娘不要你做皇帝,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北戎人蹩脚的官话:“里面藏着什么人?出来!”

太后原本坐在一边盘佛珠,此时睁眼看着门外迫近的高大身影,目光又落到身边母子身上,她定定地看了奕儿好几眼,眸中饱含期许,那目光不似在看一个稚子,似在瞧一个光明璀璨的未来。

她整理衣襟,起身:“照顾好他,躲到后面去,哀家去了。”

第103章 生离死别

张氏连哭都忘了, 一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有,又好似都没有,跪在地上拉着太后的衣角, 哽咽地唤着:“母后……”

而后, 她眼看着太后一步未停,径直走向大门,最后又看了她们母子一眼, 然后倏然开门,又啪地合上。

张太妃躲了起来, 一手捂着奕儿的嘴,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两具身躯都在剧烈颤抖。

她听到北戎士兵口吐秽语, 倒映在窗户上的身形装牙舞爪,而后那些虎狼向太后逼近,就那电光石火之间,太后毫不犹豫拔掉头上簪着的素钗,快而狠地插进了脖梗,鲜血噗呲一声飙到了窗上,点点猩红似寒梅。

张氏和奕儿的泪水同时流了满脸。

见人死了, 那几个士兵骂着晦气,便散开了。

等到确定人走远, 张氏哪敢再待,抱着奕儿从小门钻了出来, 左右看了看, 确定无人, 她哭着放下儿子, 将太后的身躯拖进了殿内, 仔细地擦干净太后脸上的血,忽而郑重跪下,三叩首,起身时却瞧见,奕儿也跪在身后,一张小脸早已哭花了。

张氏抱着奕儿从冷宫小道退了出去,尽往隐蔽的小路上走,那里刚死了人,她不敢再待。

却不知她前脚刚走,后脚周承钧带着李祝酒几人到了,这里不便栓马,他拍拍小仙女:“自己出去,藏起来,别被人宰了。”

马儿一个响鼻喷在周承钧脸上,而后低头蹭李祝酒,得了几下抚摸才退走。

“我们来冷宫做什么?”四喜不解地问,他们是从偏门进来的,这里荒凉落魄,有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妃子奴婢无人敛尸,蚊虫老鼠遍地都是,简直下不去脚。

“陛下在寝殿没有找到密道,那么密道就可能在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我认为这个地方冷宫再合适不过。”周承钧已经开始翻找起来,他见两个奴才还愣着,用剑鞘戳戳地上发出响:“回魂了,找密道。”

李祝酒从刚才起就没说过话,此刻呆站在一处,行尸走肉般也开始找起来。

贺今宵用性命救了他,他想死也不能死,他要活着,一边找,他问:“贺今宵让你跟我说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出去才告诉你,我这下告诉你,万一你觉得最后想知道的秘密都知道了,一时想不开想死怎么办?”

这话换了个白眼,周承钧看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惨白如纸的脸,想哄人,一出口又噎死人:“当然,你选择不听他的遗言现在就死我也会拦着。”

四喜:“……”

拾玉:“……”

李祝酒扭头,扒开地上发霉的干草堆,去扣那一块块地砖,密道肯定是机关操控的,绝不会直接把入口摆在眼前,他试了几块,又到别处试。

周承钧自觉不会说话,闭了嘴,安心找密道。

拾玉抠砖抠得指甲都劈了,还是十分卖力,起身时忽然老腰一扭,往后退了数步才站稳,后脚跟碰到一处墙壁,竟然将某块石头撞得缩了进去,同时,轰隆一声响,屋内响起了石头摩擦的声音。

几人都是一喜,视线在昏暗屋内扫视,瞧那门开在何处,却在同时,一声暴喝在外响起。

“屋内有人!进去搜搜!”

几个北戎人提刀进来,屋内人来不及躲,双方对峙,周承钧将李祝酒往身后一推,压低声音:“走!”

四喜和拾玉瞬间拉着李祝酒后退,听那声响,石门应该是在后方打开的。

北戎人动作更快,提刀就砍,周承钧提剑去挡,以一敌四有些吃力,北戎人从小在草原追逐、摔跤,个个长得高壮,力气大是上苍赐予他们的礼物,相比之下,孜须人身形偏瘦,力气小些,就算是后天训练,也难以比过上天恩赐的北戎人,何况周承钧还不是常年在外厮杀的战将。

他很快落了下风,却见李祝酒还不走,还站在原地执拗地看他,他怒道:“还不走?”

李祝酒的剑早就不知道落在何处,此时也不知从哪里摸到一柄短匕,上前加入战斗,斩断了一只来抓周承钧的手,回头也冲周承钧吼:“我要听他留给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