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皇爷爷，别气了

“瑶儿，叫父王。”

小奶崽眼中的欢喜骤然淡去，怯生生又带着几分认真：“那你要先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凶我。”

王爷宠溺地轻点她的小鼻尖：“乖，只要你听话，父王怎舍得凶你。”

殿外偷听的侍卫与慕白，皆屏息静候，盼着这对父女就此冰释前嫌。

“那你能不能不逼我学那些规矩，也不要我像陆昭屹那样说话做事？”

小奶崽话音未落，王爷脸色已然沉下，缓缓松开她，强压着心头翻涌的火气。

小奶崽眼巴巴望着他，眼眶瞬间红了。

门外一名侍卫生怕王爷动怒，情急之下，竟将身旁同伴一把推入殿中。

被推进来的侍卫一脸茫然，却也明白用意，只得硬着头皮躬身：“王、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慕白在门外扶额，装作未见。

其余侍卫更是心慌不已，唯恐这来之不易的温情，转瞬便被怒火打碎。

王爷一眼便看穿众人的心思。

小奶崽望着众人，又看看神色凝重的王爷，心中已然明了。

以老登的性子，不揍她已经是万幸了。

她满心失落，转身便朝门口走去，牵起慕白的手：“我们走。”

王爷心中亦有苦衷。

在他看来，身为王府嫡女、皇室血脉，怎能不懂规矩、肆意妄为？品行教养，自要从小打磨。

他并非不心疼，只是心中的期许与管教，终究压过了心软。

可小奶崽想要的，从来都是那份胜过一切的偏爱与疼惜。

众人哪里知道，即便无人打断，王爷隐忍过后，也绝不会凶她。

只是他需要片刻时间平复心绪。

至于小奶崽会不会在他沉怒时离开，便无人能料了。

这些日子，小奶崽本就伤透了心，早已不是从前那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小奶崽牵着慕白离开寂澜殿，当即吩咐备车。

此时夜幕已降，侍卫不免迟疑：“小主，夜色已深，此刻出门……”

“去皇宫，见皇爷爷。”

侍卫先是一怔，随即恭敬应下。

慕白虽觉深夜入宫不妥，可他也想知道，皇上对王爷如今的处境，当真半点不在意吗？

既已如此，便索性趁今夜说清。

凭着小奶崽那枚帝姬鎏金腰牌，一路畅通无阻。

沿途守军与宫中御卫见此阵仗，皆以为出了天大的事，否则战神王府的小帝姬，怎会深夜入宫求见陛下。

偏巧，皇上白日便积了一肚子气，深夜仍未安寝。

只因御前内侍福公公将战神王府近日发生的事一一禀明。

皇上怒极，竟一把掰断了手中龙曜毫——那是他半生最珍爱的一支笔。

福公公吓得连忙跪地，静候发落。

皇上强忍怒意，声音冷沉：“枉为战神，连自身都不能保全，让他闭门自省，不必理会。”

福公公轻声劝道：“陛下，王爷当年……”

“不必多言，朕不想听。”

便在此时，福公公快步上前：“陛下，战神王府小帝姬深夜求见，怕是有要事。”

皇上一震，难以置信：“战神王府……小帝姬？”

“正是，王爷唯一的血脉。”

皇上又惊又疼，三年未见的小孙女，竟深夜入宫。

他强压下心头慈爱，故作淡然：“让她进来。”

马车上，小奶崽一路沉默，终是轻声开口：

“慕白，你骗我。腰牌是侍卫给你的，不是老登给我的，对不对？”

慕白一片好心，此刻却无从辩解，只得沉默。

小奶崽心中更伤，连最信任的慕白，也骗了她。

见到皇上的那一刻，她所有委屈再也绷不住，眼泪簌簌落下，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皇上本就挂念孙女，见她这般，哪里还绷得住，立刻上前将她抱起，亲手拭去她的泪水：

“告诉皇爷爷，谁欺负你了？皇爷爷为你做主。”

小奶崽哭得哽咽：“皇爷爷……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孙女……”

一句哭诉，直直戳中皇上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隐忍三年，对战神王府不闻不问，本是逼王爷自证清白，可到头来，儿子险些被害，孙女更是受了这般委屈。

“不哭，皇爷爷给你撑腰。你自然是朕最亲的小孙女，谁敢委屈你，朕绝不轻饶。”

“那……那要是我爹呢？”

皇上沉脸：“便是你爹，朕也重罚。”

小奶崽泪眼里终于透出一丝光亮，抹掉眼泪：“他不疼我，不抱我，还天天逼我学规矩。”

皇上失笑又心疼：“就为这个，深夜跑来找皇爷爷？”

“还有……皇爷爷，您帮我查查，他到底是不是我亲爹。”

皇上又好气又好笑，连连应下“好，皇爷爷依你，都依你。”

小奶崽搂住皇上的脖颈，委屈道“他只会凶我，从来不会像皇爷爷这样抱着我。”

皇上瞬间怒了。

为人父，持家不行，自保不行，连女儿都护不好、疼不够。

“摆驾，去战神王府！”

王府之中，王爷仍立在夜色里，小奶崽失落离去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侍卫轻声提醒“王爷，夜深了，该歇息了。”

众人皆知小主入宫，却刻意瞒着王爷。

皇上抱着小奶崽，径直闯入王府，无人敢拦。

一见王爷，皇上当即怒喝“苏惊尘，你可知罪？”

王爷惊愕跪地，见皇上抱着小奶崽，便知是被亲女儿告了御状。

小奶崽仰脸问“皇爷爷，老登犯了什么罪？”

皇上一挑眉“谁是老登？”

小奶崽心虚地指向自己亲爹。

皇上故作怒态“死罪。”

小奶崽连忙捂住皇爷爷的嘴，软声道“不能是死罪，他死了，我怎么办？”

“那就重打板子。”

“皇爷爷，他的病情刚有好转，身子还弱，打坏了又要躺回**了。”

皇上无奈：“你不是来告御状的？不罚他，如何出气？”

小奶崽小声道：“您骂他几句就好了，别真生气。”

皇上一时无言。

“皇爷爷，您放我下来。”

皇上蹲身放下小奶崽。

小奶崽连忙牵着皇上的手，软声道：“皇爷爷，您坐下歇歇，我给您倒水喝。”

皇上依言坐下，目光仍带着余怒落在王爷身上。

“皇爷爷，您喝茶。”

“嗯，还是瑶儿最乖。”

“皇爷爷，我还有个小名，叫小奶崽，我更喜欢您叫我小奶崽。”

皇上心头一软，方才的怒气散了大半，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好，朕以后便叫你——小奶崽。”

殿内紧绷的气氛，因这一句软语，瞬间缓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