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是不是有病

夏日越深，急需一场雨润一润这京城的燥热。

可天公偏偏不作美。

好容易阴云密布了两日，却是没下一滴雨，

好在风却是比先前凉了几分。

秋霜园里，元月仪与薛祯相对品茗。

最近薛祯几乎日日入宫陪伴皇后，

原该早是婆媳的二人一起回忆太子旧事，盼着相见之日到来，

薛祯的精气神竟是因这份希望，比先前更好了些。

“谢将军的辞呈陛下允了？”

清风拂面，薛祯轻声问。

元月仪倚在贵妃榻上，一手托腮一手懒懒摇团扇，眼皮微垂似睡非睡，调子更是懒懒的，

“他不主动，等父皇过段时间想别的办法卸他官职时我们可要难受了。”

帝王的冷淡，

元月仪感觉的到，谢玄朗亦嗅到了。

夫妻二人夜深人静时一番合计，决定暂退一步。

正好谢玄朗受伤就可作理由，直接辞去殿前指挥使的职务。

帝王倒亲自将谢玄朗叫去，表达了一番遗憾，又赏赐了许多东西。

薛祯幽幽，“伴君如伴虎。”

淮宁王如今全然主持和火罗商议纳贡之事。

朝中谁看不出来帝王对他的信任。

元雪阳的事情，基本对他没有影响。

她看向元月仪，

“无论是因为身体缘故还是什么，他没有立即回京，倒是一桩好事。”

让他们更加看清楚局面。

一个消失接近十年的太子，朝中其实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元月仪微掀眼帘，“不妨事，左右不会比现在更糟糕……咦？柔娥公主在那边吗？”

远处是蹴鞠场。

高低起伏的声音飘过来，有道女子笑音十分爽朗，还耳熟。

青提俯身，“的确是。”

元月仪就挑了挑眉。

却说这赫连柔娥，前段时间一直对她示好，送礼物下帖子的，她没空理她，最近这几日倒是不贴上来了。

迟钝些的人，怕是要琢磨，是自己太冷漠所以对方收回了善意。

但元月仪却瞧的清楚——

赫连柔娥想来是看明白这西唐朝局，元熠在父皇心中位置依然不轻，所以权衡一二，又收回了抛出的橄榄枝？

也真是个精明的女子。

“边姑娘也在那边……还有谢二公子、蒋世子他们。”

青提隔着斑驳的枝叶和亭台楼阁瞅了会儿，俯身，“瞧着挺热闹的。”

“那我也过去看看吧！”

元月仪扶着她的手站起身，“薛姐姐要去吗？”

薛祯摇摇头。

她早已对热闹没感觉了。

……

虽说阴了两日又刮了一点儿凉风，这傍晚的风还是有些灼人。

元月仪懒怠惯了，这种日子本来根本不会出门。

是谢玄朗，

说闷在府上太久，想透透气。

元月仪便叫上薛祯，

备两辆马车一起出来，顺带让薛祯也透透气。

出来时漫无目的，

转了一圈她都打算回去了，

芒果又说附近有冰酪卖，冰甜凉爽很是可口，姑娘家都喜欢吃。

元月仪多问了两句，

谢玄朗上了心，要去买一份给她尝尝。

正好到了秋霜园附近，

这地方是皇商霍家斥巨资修建，专为达官显贵赏玩之处，元月仪已许久没来过，索性和薛祯来此处歇歇脚，顺便等他来。

没想到还会碰上这几个熟人。

蹴鞠场上的草皮修剪的极短，傍晚的阳光照上去，像是铺了一层橘中泛着幽绿的绒，

场地两端立着圆木柱，

架起高高的球门，

四周设有梯形看台，顶部搭着可遮阳可避雨的彩棚。

元月仪才过来，便被人请到了视野最好的位置，

场中正在进行二对二的蹴鞠比赛。

赫连柔娥与周泽安一队，另一边是蒋培带着个十几岁的少女。

青提低声，“蒋家五小姐。”

元月仪点了点头。

那是蒋培的亲妹妹。

“比分如何？”

一旁有人殷勤道：“蒋世子进了三个球，周公子一个。”

话音未落，场边爆出欢呼声。

“蒋世子又进一球，时间到了！”

元月仪讶然挑眉，

这种热闹她以前也经常会凑一凑，

但以前不曾见蒋培下场，还以为他这样被世家精心培育的公子不会玩这个——毕竟蹴鞠在许多长辈眼中是玩物丧志，

不想他不但会玩，还玩的非常好。

“我不服！”

场上，周泽安一把抓下额头上系着的蓝带，

英气飞扬的脸上一层薄汗，好看的眉毛紧紧拧着，

“你们兄妹俩欺负我一个人！”

赫连柔娥上前，

“我不会蹴鞠，拖累了周公子真是抱歉。”

这要是别人，只怕会好言安慰赫连柔娥几句，还会鼓鼓劲说什么再来一场。

可这周泽安却是直接冷冷别开脸，

“公主知道就好，我原也不是要和你组队，你非要凑过来。”

赫连柔娥一笑，

“现在再和边姑娘组队应该也不迟。”

边月小跑过去，

周泽安眼睛就是一亮，“我们一组，好好杀杀蒋世子他们兄妹的威风！”

“好啊！”

边月今日穿的利落，窄袖短衫、束腰长裤、鹿皮靴，乌黑的发捆了个扎实的圆髻，一点碎发都没掉下来，“蒋世子你们要休息吗？”

“系上。”

周泽安自随从手中抓了两根干净的蓝带，

一根自己捏着，一根给边月。

“你带着她未必能赢。”

斜侧里，忽地响起一道淡淡带笑的男音。

边月的脸瞬间就垮下去，

阴魂不散的谢韶川又来了！

她豁地回头，“你每日都不用去官衙吗？”

“周公子，”

谢韶川竟是看也不看边月一眼，缓步到周泽安身侧，“她才学蹴鞠几日，规则都没摸清楚，你带着她怎么可能赢得了蒋世子？”

“我——”

“我和你一组吧，必定能帮你好好出一口恶气。”

“你——”

“我衣服已经换好了。”

谢韶川脱下外袍，底下是一身翻领束身的衣裳，一把扯走了边月手中蓝带，系在额上。

周泽安：……

边月更是恼火的很。

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见缝插针地针对她？

“你们两个大男人一组？”

对面，方才还因为赢了一场得意洋洋的蒋五小姐不干了，“这摆明了欺负我和哥哥，我不踢了！”

说着就拆了额上红带，

“我都累了，哥哥你找别人和你组队吧，走了走了。”

竟一溜烟跑了。

边月意外，直接挪到蒋培身边，“那我和蒋世子一组吧。”

等会儿上了场她必须好好修理谢韶川一顿！

让他再敢针对她！

谢韶川：……

周泽安：……

两人齐齐：“不踢了！”

话落二人同时一怔，看了对方一眼，又齐齐别开脸。

边月只觉得莫名其妙，看看他们又看着蒋培。

蒋培嗅到点什么，笑容微妙，

“你们要是不踢，那我与边姑娘去找别人踢了。”

“踢！”

谢韶川率先开口，“来都来了，周泽安你也别耍性子了，不踢我换人。”

周泽安：？？？

什么东西？

你一个后头非要掺和来的还想换了我？

是不是有病！

蒋培：“那就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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