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用伤换真话

沈絮别开视线，没有正面回答：“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宁淮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扶起来。

“那我觉得你会跟我回去，回去吗？”

“约了人明天走。”

“真是伤心。”宁淮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低落，“没有我，你刚才就摔下山崖了，心里还惦记着别人。”

他故意松了手，沈絮没站稳，直接摔进雪地里。

但她没有生气，自己撑着地面踉跄着站了起来，还没站稳，宁淮已经弯腰把她横抱起来，往山下走去。

途中迎面碰见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对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宁淮一眼，没有停留，擦肩而过。

“找你的？”宁淮低头问。

“不认识。”她顿了一下，“唯一的医院在滑雪场那边，比较远。”

“我没说要送你去医院。”

“……”

沈絮闭上嘴，不想再跟他多说了。

宁淮似乎把兽化用在了腿上，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他把她放在诊疗椅上，挤了一下眼：“虽然只是崴了脚，但欠我个人情。”

“什么崴脚？”

医生听到这句话，拿着刚撕下来的保温贴，板起脸来：“你们小情侣吵架我不管，但外面这么大的雪，你让她跪了将近十个小时？”

宁淮的表情一变。

沈絮拦了一句：“医生，他不是我男朋友。”

“小姑娘别怕，”医生打断她。

“你们这样的小年轻我见多了。前年和温家合作，引进了一批新治疗仪，不然按浮游村以前的水平，她这双腿以后能不能跑都是问题。”

护士进来后，医生递了把剪刀给宁淮。

“把她膝盖上的布料剪开，待会儿治疗会疼，你按住她十分钟。”

宁淮接过剪刀，沉默地剪开裤腿。

膝盖上一片青黑的淤血，边缘已经渗出血痕，冻伤的红斑顺着韧带往小腿延展。

他抬眸看她：“你带了掩气的东西。”

沈絮语气轻快：“那东西很贵，我可舍不得。”

宁淮没有接话。

医生和护士都出去后，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座山上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

“赏雪，练剑。”

宁淮看着她仍然弯着的嘴角，虽然在笑，但像贴上去的。

他没听她喊过一声疼，从医生说话到现在，连皱眉都没有。

他抽出一枚匕首：“学妹，要是我在你面前杀一个人，你还会嘴硬吗？”

沈絮语气平平：“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杀他们，威胁不到我。”

宁淮半跪下来，握着她的手，把匕首送进了自己腹部。

他抬头看她，嘴角带着弧度：“要么看着我死，要么说。”

沈絮试图抽手，没抽动。她手腕用力的时候，他腹部的血顺着刀柄漫上来，浸湿了她的指缝。

“疯子。”

【宿主，再拖下去他真会失血过多。】系统小声提醒。

宁淮弯了弯嘴角，把她的手拉到脸边蹭了蹭：“学妹不示范，我怎么会呢。”

沈絮沉默了一瞬，声音放下来：“相传，每年最后一个十五，在靠近天的地方祭奠故人，赶上雪天，来生会很幸福。”

“夕墟山是第四大高山，帝国的雪天往年都在下半月，所以我来了这里。”

宁淮诧异：“你的家人？”

“没有父母，我还能从石头里蹦出来不成？”沈絮抽回手，瞥了一眼他腹部的血迹，“你也问完了，去治伤。”

“咔嚓。”

电子锁锁住了两人的手腕。

“这里人太多，我走了肯定会被人杀。”宁淮语气轻巧，“委屈学妹陪我待一会儿。”

沈絮看了一眼腕上的金属扣：“……你真对得起你这张狐狸皮。”

“谢谢夸奖。”

宁淮吻了吻她的唇，和她一起躺进治疗舱时，手臂依然环在她腰间。

沈絮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断断续续的，和他的人一样，疯得不正常。

“宁狐狸，我要被你勒死了。”

“正好，等会儿让医生把咱们一起葬了。”

宁淮嘴上说着，手臂却还是松了一点。

她对父母的感情那么深，迟早有一天会突然离开，就像她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样。

但他还没活够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

—

沈絮被宁淮背回了他的住处。

他把她放在床边，语气里带着点故意讨嫌的意味。

“电子锁都解了，还气什么？”

她瞪着他，说不出话。

死狐狸趁她开锁时喂了哑药。

“哎呀，我忘了你不能说话。”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额头，“可这是47实验室刚出的哑药，没有解药。”

沈絮伸手扯过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宁淮的手指本能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回应的力度比他预想的急。

片刻后他松开她，舌尖抵了一下上颚，眉头动了一下：“你给我喂了什么？”

沈絮朝他伸出手，意思很明白：换。

宁淮扣住她的手腕，顺势躺倒在床上：“不换，你不会杀我。既然明天要走，那我明天再……”

话没说完，眼皮沉了下来。

沈絮从他怀里抽身，拍了拍他的脸，确定他睡死之后，拿出口红在他脸上画了几道胡子和圈圈。

这昏睡药效果不错，走之前得多囤点。

「统子，用今天的搜索功能，定位温以渡。」

和医生聊天才知道，原来温家在不远处的无烬海有研究项目，温家肯定有办法解。

【没问题。】

……

沈絮顺着导航走出酒店，买了把伞继续走。终于走到定位缩圈的范围，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抬起伞沿，陆司迟站在几步外，看着她，一句话没说，直直倒了下来。

她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脸，没反应。指腹碰到的地方烫得像在烧。

沈絮把伞扔在路边，撑起他往最大的酒店走去。

身份摆在那里，大酒店更容易保障安全。

刚关上房门，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抵在墙上。

“你是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絮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陆司迟像是察觉到自己失态，松开手：“抱歉，劳烦倒杯水。”

他踉跄着坐到沙发上，从手环里取出一瓶药。指尖发颤，瓶盖拧了两下才打开。

沈絮倒好水走过去，看清瓶身上的字，才明白他在经历燥热期。

和温以渡完全不像，陆司迟除了认人不清，全程没有失控，还能让她倒水吃药。

她蹲下去，把水杯放在他手边。

一股混着橘子的血气无声地漫过来。

陆司迟倒药的手一抖，瓶子滚落到地上。

沈絮蹲下去捡，打了字，语音播放：“还有药吗？”

陆司迟听着机械的声音抬头，看不清眼前人的脸，但那股气息不会认错。

然后，他做出了一件平日里绝不会做的事。

他把人拽进怀里，低头吻了下来。

沈絮下意识地抬手抵了一下他的胸口，他却搂得更紧。

她在心里笑了声。

希望明天他醒来，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