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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1942(二战德国)最新章节

女孩?男孩?

作者:JCYoung · 原作:《情迷1942(二战德国)》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6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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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罗兹是在第四天凌晨。

苏军趁着夜色撕开了帕比亚尼采防线,前沿观察哨传回紧急通报:T-34出现在罗兹以东仅二十公里的位置。撤退命令来得比任何时候都急,必须三小时内完成全部转移。

俞琬是在凌晨两点被克莱恩叫醒的,睁眼时还有一瞬茫然,随即听到楼下急促的口令,有人在小跑,军靴踏地,哒哒哒错落地响。

她跟着他下楼来时,士兵们正把最后一批医疗物资扔上卡车,引擎已经发动了。

钻进车厢,余光捕捉到东方天际线上有道红光闪过,安静了几秒,爆炸声震得屋檐的雪簌簌往下落。

车队黑暗中启程,红光如闪电,每次划过,都照亮一片被炸得不成样子的农田。

她在颠簸中时睡时醒,醒来时总能看见克莱恩的侧脸。他一直在看地图,偶尔用铅笔勾画,偶尔低声给驾驶员下指令。

车队在原野上奔行了一夜。

当黎明的微光终于驱散黑暗,窗外的景色已从起伏的丘陵变成了荒凉的雪原。进入波兹南市区已是傍晚了,这座波兰西部的古老都城,此刻像受了重伤还在喘息的兽。

电车轨道被炸得歪七八扭,一辆汽车翻倒在路中央,士兵们正把它推到路边给车队让路。

街上站着波兰的平民,裹着破冬衣在废墟间穿梭,望着一辆接一辆的德军军车从面前经过。

那些目光里,已然不见最初的恨,也没有怕,只有近乎麻木的疲惫,战争打了六年,已经没有人记得和平时期是什么样子了。

路过中央大街时,俞琬的视线与一个抱着孩子的波兰女人短暂相遇。

那双枯井似的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就漠然移开,转回怀中女孩。孩子头上戴了大了好几号的毛线帽,冻得通红的小手拉扯着遮住眼睛的帽檐。

俞琬的手不由自主按在车窗上,玻璃冰凉,指尖更凉。

十月就是预产期了。如果到那时战争还未结束,如果苏军继续西进,如果克莱恩...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到那时,她会不会也抱着孩子在废墟里走,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

这念头像一根细针,扎进去时几乎没有感觉,过后才觉得疼。

他们预计在波兹南修整一周,苏军攻势正酣,每天都有前线溃退下来的散兵游勇涌入城市。

临时住处是一座铁路旁的神父府邸,还留下一些前主人生活痕迹,褪色的圣母像,歪斜的十字架,还有半张全家福照片。

上面的人脸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男人搂着两个孩子,站在一棵苹果树前面。

俞琬站在那张烧焦的全家福前面看了许久。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上海福开森路新宅花园,照全家福那天。父亲一身军装,母亲一袭旗袍坐在藤椅上,她和哥哥站在后面。哥哥西装革履昂着下巴,她扎着两条辫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张照片想必已经不在墙上了,也许和那栋房子一起,毁于后来的占领期,也许被随手扔进了垃圾桶,也许相框还挂着,只是里面换了一组陌生人。

她遵守了她和克莱恩的协议,每天只在上午做四小时的分诊,下午回住处休息。

第三天,施罗德医生来了,他在苏军占领华沙前夜,搭上了最后一辆往罗兹运血浆的车,老医生给她仔细做了检查,摘下老花眼镜。

“有心跳了,每分钟160下,孕吐是好事,说明黄体酮水平够高。”他顿了顿。“但不能继续瘦下去了,必须吃东西,汤也好,粥也好,面包浸在牛奶里也好,找你能咽下去的东西。”

俞琬垂下眼,小腹还一点弧度都没有,却已经有个小马达在开足马力全速前进了,每分钟一百六十下,比克莱恩和她的心跳都要快。

牛皮纸笔记本上,呕吐频率从每天三四次降到了一两次,蛋饼和燕麦粥是目前接受度最高的食物,蜂蜜次之。

肚子里那个小家伙非常喜欢蜂蜜,每次她喝完蜂蜜水,一整天它都会很安静,不闹腾,乖乖待着。

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小家伙的存在,是第一次偷偷溜进手术室那天。

野战医院安置在废弃火车站的候车室里,那是一场简单的腹部炸伤清创手术,半小时缝合完毕,打完最后一个外科结,她忽然感觉肚子里被轻轻弹了一下,像在说:我在呢,我还好好的。

掌心下意识贴着小腹,一种若有若无的搏动传来,极轻微,像蝴蝶停在花瓣上时,翅膀的翕动。

她站在原地没动,怕呼吸一重了就惊走了它。

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心有灵犀,那天克莱恩回来的格外早,军靴还未及脱下,他就递来一个纸包。“打开。

里面竟是一台产科专用听诊器,听筒上刻着一行德文小字:夏利特医学院产科诊所,1928。

那时候还没有战争,夏利特的产科诊所刚成立不久,这台听诊器想必被某位老教授用来教过一批又一批医学生,见证过无数第一次听到自己孩子心跳的父母脸上,那种混合了敬畏和狂喜的表情。

现在它静静落在她手里。

女孩低头看着那行小字,微微愣神,视野不争气地模糊起来。

前天他们试了试维尔纳送的听诊器,她躺在那里,他蹲在一边,两人屏息凝神听了十分钟,结果什么都没听出来。

她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其实是有一点点失落的。他大概…看出来了。

如今,第三帝国每一条补给线都在崩溃的节点上,调这样一台的产科听诊器,需要多少份加盖钢印的调令,打通多少层官僚体系的关节?她想不出来。

她只知道,他像做所有事那般,不声不响,直接拿结果放在她面前。

“比维尔纳那个好,试试。”他脱下大衣挂好。

俞琬将听筒贴在小腹上。

听诊器里,只有她自己过快的呼吸,肠道蠕动的声响,还有血液流动的沙沙声。

波兹南的夜晚比华沙安静,炮声还在,但比华沙远了十几公里,从闷雷化作了低语,可恰恰是这低语,让她无从判断,那些有节奏的响动究竟是谁的。

克莱恩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听到了吗。”

她咬着下唇,有些沮丧地摇头。“全是肠鸣音,咕噜咕噜的,它的心跳太快了,不是妇产科医生,可能听不出来——”

“让我试试。”

克莱恩接过听筒,闭着眼,眉头微蹙,面部肌肉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很轻很慢。他大概是以一种侦听几十公里外T34低频震动的专注度在听。

在战场上,他可以凭声音判断敌军坦克的型号、距离、行进方向,现在这本领用在了听胎心上。

女孩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忽然在想,他们的孩子大概也会长这样的睫毛,金色,黑色,或者两者之间的颜色,棕色?她不确定。

“听到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到极低,像怕吵到听筒那头的什么人。

“是肠鸣音——”她小声提醒。

“不是。”他睁开眼,蓝眼睛里是不容错辨的笃定,“比肠鸣音快很多,像…虎式发动机在怠速,迈巴赫HL210。”

“你把我们孩子的心跳…比喻成坦克发动机?”她眨眨眼,不知道该先为“他听到了”而惊喜,还是先为“迈巴赫HL210”这比喻而哭笑不得。

“虎式的发动机是最稳定的,比T-34强多了。”他说这话时眉峰微抬,“T-34冷启动要半个小时。”

女孩愣了一拍,随即轻轻笑出声来,也接过一只听筒,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努力过滤掉所有杂音。呼吸声、脉搏声、血液流动声...然后,在那层层声响之下,哒哒哒哒哒。

一颗还没小指甲盖大的心脏,正在她身体里全速跳动,它对外间混乱一无所知,只知道跳,用尽全力跳。

克莱恩的手掌覆上她颤抖的手指,“听到了吗?这臭小子动静不小。”

他的语气里有种奇妙的东西,像雄狮在巡视疆域时,发现领地中央多了只横冲直撞的幼崽,被冒犯了,又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如果是女儿呢?”她忽然问,睁开眼看他。

“女儿也很好。”克莱恩没有半分犹豫。女儿好,女儿没那么吵,女儿不会让她那么辛苦。

但那小崽子的心跳比成人快两倍还多,急不可耐,横冲直撞,小马驹明明腿还站不稳,就急着要冲出围栏。儿子,他想。跑这么快,肯定是儿子,女儿没有这么着急。

他没告诉她的是,确认她怀孕那天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看见一辆虎式坦克停在自家院子里,舱盖掀开来,里面蹲着个金发小鬼,攥着比他胳膊还粗的扳手,敲打着仪表盘上的转速表。

那男孩抬头看他一眼,蓝眼睛,和他一模一样的蓝眼睛,嘴里嚷着:“发动机没问题,是爸爸你不会开。”

克莱恩在梦里想把这小崽子从驾驶舱里拎出来,可他够不着,每次他伸手,那男孩就往下缩,继续用那扳手敲他的仪表盘。

醒来以后,克莱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三分钟。他不信上帝,不信鬼神,但决定相信那个梦是一个警告。

如果真是个儿子,他已经在脑内拟好一份训练大纲。

教他开坦克,五岁识仪表盘,六岁协助换履带,十岁前教他拆枪和擦枪,每样轻武器使用之前,必须先学会分解和保养,这是克莱恩家的铁律。

可思绪一转,父亲那张永远板着脸又浮现在眼前。

弗雷德里希·冯·克莱恩,那位大铁十字勋章获得者用训练新兵的方式培养儿子:早上六点起床,冷水洗脸,背诵普鲁士军官守则,从吃饭到写字到系鞋带都有标准流程。

他整个童年,都在和那张永远不满意、永远在挑刺、永远在说“你可以做得更好”的冷脸打交道。

后来他去了军官学校,进了党卫军,每年顶多回家一两次,每次和父亲独处时,还是无话可说。两个男人坐在书房里,指间雪茄燃尽,从头到尾只说了三句话,“怎么样。”“还行。”“嗯。”

如果将来他儿子也用这三句话来回应他,他大概会掀翻桌子,不,他不会。但他会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就像他父亲也不知道。

所以女儿,最好是个女儿。

“可是你说‘这小子‘…”俞琬抬起眼,那双藏不住事眼睛里闪着七分困惑三分娇嗔。

他为什么那么笃定那颗小黄豆是儿子?其实…从心底里来说,她希望它会是女孩子,更安静,更细腻,更柔软。最好是个长着大大蓝眼睛的女孩子,像洋娃娃一样。

克莱恩摘下耳中听筒,放到一边。

“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母亲要先照顾好自己,每天只上半天班,做分流,不做手术。”

女孩心里咯噔一下,眼睛忽地睁大一点,惊讶、窘迫,被揭穿的心虚,一个接一个闪过,最后定格在垂下的眼睫上。

手指把听诊器的橡胶管绞了又绞,绞成了团。

她分不清他只是随口一说,还是已经知道了。

他是怎么发现的?也许是汉斯在汇报医院物资消耗时,顺带提到“今天手术室,多开了一台腹部清创”,也许…他只是太了解她了——她本就不可能永远只站在分诊台后,给伤员贴标签。

她想解释,今天那个肠子被炸穿的孩子只有十九岁,如果她不做手术,他就会死,她想说,这座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只有三个外科医生。

维尔纳算一个,另一个是一个六十三岁的波茨坦老医生,手抖得连缝皮都费劲;还有一个刚从医学院毕业,医师执照都没拿到,就被临时被征召到了前线。上次截肢手术,进行到了一半就崩溃得大哭,哭得比没了腿的士兵还惨。

她想说她只是做了她能做的事,尽量让自己有用,在所有人被炮火驱赶着向西撤退时,多缝合一道伤口,多止住一次大出血,多从死神手里抢回一个人。

女孩刚要开口,先低头认错,再讨价还价,争取每天多做一小时,却听到男人自己把话题绕开了。

“它什么时候会动。”他问得很快。

她暗自松了口气。“还要再过几周,但它已经能听到声音了,”她唇角不自觉上扬,“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它都听到了。”

克莱恩压着眉峰,认真思索片刻后郑重宣布:“那我以后不说脏话。”

女孩笑得眉眼弯弯,弯得像窗外细细的上弦月。“你本来也不怎么说脏话。”她在心里补充,你是那种生气了反而不说话的人。

男人想了想,微微拧着眉,又补了一句:“维尔纳说话的时候离他远一点,它不能学那个。”

“维尔纳是你表弟,亲表弟。”

“总之,它不能学。”克莱恩斩钉截铁驳回上诉,他孩子,以后绝不能学维尔纳一分钟吐字三百个。

那晚,她枕在他手臂上,闭着眼慢慢调整呼吸,背后忽然有个声音落下来。

“Wan在中文里是什么意思。”

“…是一种美玉,父母希望孩子像玉一样,坚硬但温润….”她被吵了眠,声音越来越轻,睡意朦胧地嘟囔,“…怎么突然问这个。”

“在想给那小崽子起名。”

女孩闭着眼睛,唇角却牵起来。“想到了吗…”

这个小家伙才豆粒大,它的急性子的父亲就已经迫不及待要取名了。

“没想好,男的我取,女的你取。”

女孩轻轻应了声,终于抵不住睡意沉入梦乡。

而这边,克莱恩倒认真想了起来。

男孩名…卡尔?太普通了,他带过的兵里就有三个卡尔,一个坦克开到沟里,一个地图看反了方向,还有一个打牌永远输,德军里每十个二等兵里就有四个叫卡尔,剩下的叫汉斯或弗里茨。

海因茨?国防军的古德里安会以为是在拍马屁。埃里希,她大概不会喜欢,有太多太硬的辅音,像在清嗓子。

弗雷德里希?这是他父亲的名字,每次叫起来,都能想起那两撇翘起的八字胡,和那句永不缺席的“混账”。祖父的路德维希?那是十九世纪的人才会取的名字,属于煤气灯和马车的年代。

他还没想好。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她安恬的脸上,他看了一会儿,轻轻闔上眼。

明天再想。

—————

进入孕七周后,她的身体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比孕吐和嗜睡更加私密而柔软些。

每天清晨穿胸衣时,总觉得胸乳有些痛,先是隐隐的痛,像运动过度后的肌肉酸痛的,又渐渐被胀满感取代了。

抬手时扯到,或者不小心刮到蹭到,都会让她下意识倒吸一口气,咬着下唇,动作放得比平时慢。

晨衣扣子也变紧了,站在浴室镜子前,她悄悄将领口拉开一条缝往下瞟了眼,又迅速合上,耳朵尖红透了,那个尖尖的颜色…好像也变深了。

喵喵:

16岁的崽崽金发碧眼大长腿,长相是精致版德牧,完美的继承了麻麻的皮相和粑粑的骨相,未成年身高就达到1.9米,成年后比他爹还高半个头。智商情商双高,性格沉稳有主见,还有点腹黑(不知道随了谁)妈妈教的将来哄媳妇技能钢琴信手拈来,和爸爸讨论军事思维创新,老父亲嘴上不说,心里却很赞许。儿子太优秀德牧实名骄傲,导致他一度认同当年他爹嫌弃自己有那么几分道理,当儿子就应该是他儿子这样,但这些功劳他都算在他老婆头上,都是老婆生得好教得好(*`▽′*)。

大掌柜:

德牧的梦太生动了,感觉如果生个那种小崽子家里会鸡飞狗跳很快乐,父子俩肯定不会相顾无言,而是斗智斗勇

难得看到德牧回忆和自己父亲的相处,超有画面感,普鲁士严父不善于表达感情,儿子也桀骜不驯,其实老将军对儿子还是很骄傲的。

感觉克莱恩当了父亲之后就会慢慢理解父亲

Hi:

哇哦非常感谢作者的回复。我其实还没追平,你无意间给我剧透了哈哈哈。(虽然我通过标题大概猜到了剧情)你的回复让我想要吐露更多。

现在流行把苦难和下坠的痛苦当成获得解脱的衬托。苦难不值得被夸赞,大家不想在痛苦花费过多的笔墨,我能理解。描述角色行为和心理需要天赋与经历,同时这何尝不是一种以身描摹苦难的煎熬。

但是没有挤压磨搓地获得了拯救,就像没有隧道的出口,光明与其他别无不同。感谢作者赋予每个角色详尽地心理和行为描写,让一切转折显得尤其珍贵而且自然而然。

同时,好佩服大大你对于大段紧张氛围结束的处理,张弛有度。持续高压和不断的成功很容易让人产生疲惫,好像主角一直开挂,我心里知道他永远不会失败就不再会报有期待和好奇。(虽然我真的很希望我们小琬有挂,可以抚平一切令她害怕煎熬的东西)